cerealkiller

只搞真的。

【杯拔】声音

短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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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,奋不顾身地一串连一串砸向地面,最终碎成无数粒,有一些弹到了威尔的鞋面上,发出些不同于周围的钝击声,轻得像礼貌地叩门。

然后他感觉到了雨水在脸上冲刷的恼人的顺滑,它们试图流进他的眼,逼迫他阖上痛辣的眼,逼迫他聆听。他置身于崩塌碎裂的世界里,耳朵却没有捕捉到任何有意义的声响,尽是碎裂和碎裂,震耳欲聋,试图炸毁他的耳膜,却仍命令他去听、去搜寻、去捡拾,好似大海捞针——只是这海是愤怒着的,用尽全力将他抛离或吞噬。雨滴依旧不眠不休地向地面轰炸,又立即像弹壳一样散落一地,零零碎碎的,只是盲目地射击,靶心静静隐于暗处。

这静又极大区别与周遭的嘈杂。

威尔强撑着眼,时不时用手抹开拍打在脸上的雨水,然而每当他移开手掌,新的雨珠就继续往下落。浸湿的刘海糊上眼,使视野更加模糊,握着枪把的手在寒冷中发抖,有把汤勺在他脑中搅动,把一切感觉搅得一团糟,他甚至开始失去对破裂响声的捕捉能力,好像已经没有东西在破碎了。它大概已经碎完了。威尔转过身去,看到了汉尼拔的屋子,它亮着灯,在夜雨中像艘漂泊的船。他右手紧紧捏着手里的枪,雨的声音已经完全被抹除,大片寂静占据他的耳。威尔朝那艘船的方向跌跌撞撞走了几步,寂静变得更大声了,待他终于栖身于屋檐底下,寂静几近歇斯底里。他侧耳聆听,黑暗的无声给予他热情的回应。

他几乎忘了手里的枪,它安静得就像它从未落到他的手里,也没有被他上膛。他不大地晃了一下,试图把枪塞回枪套里,但手抖得无法操控,几次擦过枪套滑进虚空,如同脱轨的列车,而他就像列车驾驶员一样吓得心惊肉跳。他听见自己抽气的声音,却没听到吐出来的。住宅的门被缓慢打开,他屏住呼吸,静静等待着,食指滑过板机,提醒他手枪的存在。

刺眼的暗朝他扑来,他下意识地眯起眼,而这让它们涩得发疼。他像是被暂停了,顿在原地,等着锋利的刀刃穿刺过来。

“威尔?”

也许被谁蒙上了一层布,这寂静声渐渐变弱,雨再次大声地倾盆而下,某个远处传来发动引擎的声音。

他终于抬眼与他对视。那双眼也等待着,寂静真切地藏在里面。